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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末的歷史紛亂混雜,堪稱是壹段由壹些有著強大個人魅力的人書寫成的歷史。
不論是李自成,還是張獻忠這些叛逆者,還是崇禎,袁崇煥,這些當權者,亦或是吳三桂,耿精忠這些背叛者,每個人身上都有很多的故事,就是因為有了這些精彩的故事,明末的歷史才變得大氣起磅礴,波瀾起伏。
想要把這壹段歷史寫好,自然要描繪出壹個個活生生的人物,不論他的立場如何,我們站在歷史長河的邊緣上旁觀,他們不過是這條長河裏的壹朵浪花。
冷眼看世界,就是我們目前需要做的事情,冷眼看歷史也是我們目前生活的壹種追求。
歷史長河已經流淌到了我們的腳下,我們大可站在河邊,準備迎接我們的歷史




第十四章传说中的贼寇要来家里干活?

一场春雨让这个近乎死寂的村庄变得忙碌起来了。
春雨已经接连下了两天,原本干涸的小溪,也变得充盈起来,再一次出现了白色的浪花。
尘土漫天的日子不见了,地上湿漉漉的,踩上去就会发出“咕叽咕叽”的很有实力的响声。
“咕叽咕叽”云昭从屋檐下跑到接雨瓮后边。
“咕叽咕叽”云昭又从接雨瓮后边跑去了花坛。
两只大白鹅疑惑的从小土房子里探出脑袋,没发现什么不对之后,又缩回脑袋,插在翅膀下取暖。
云昭从花坛上跳下来,快跑两步就蹿出了内宅大门。
云氏的粮库就在中庭,今天正是分发种子粮的时候,云昭对古代地主家的生活很是好奇,就冒着被大白鹅攻击的危险悄悄来到了这里。
普通人家的地少,也就选不出最好的种子,种子的质量不好,云氏大房地多,所以就能在更加广袤的田野上筛选种子,选出来的种子也比别人家好不少。
二斤粮食换取一斤种子,这是很早以前就有的规矩,官府不允许地主家把种子卖的很贵,同时乡民公约里也有这方面的约束。
去年的时候,来云氏换取种粮的人不多,主要是一亩地下种子就要下十斤,大旱年月里,夏日收割的时候未必就能把种子收回来。
今年不同了,春日里雨水足,人人都愿意在田地里下血本。
春种的时候,徐先生是不教书的,学堂里也看不见人影,徐先生带着那条黄狗上了玉山,据说是踏春。
云昭很想跟着去,先生不允许。
所以,只好坐在面无表情的母亲身边,看管家云福给乡民们兑换种子粮。
农人看到种子的那一刻,脸上的皱纹就会如同菊花一般绽放开来,这种欢喜是从心底里发出来的。
没有强买强卖,也没有剥削一说,两斤粮食换取一斤种粮非常的合理。
虽然他们身在地主家大院子里,对地主家的家丁们却毫无畏惧之色,更与地主家的管家熟络的如同一家人。
“不要一颗一颗的挑拣,云氏的种子说到底还是你们挑选的,有什么挑拣头,就算是不好,也是你们挑的不好。”
喜爱抽淡巴菰的云福,今日里好长时间没有抽烟了,心情很是糟糕,想要跑出去过过瘾,见大娘子,大少爷都瞪大了眼睛盯着,只好强自忍耐,只希望这些乡民快些办完事离开。
“今年种麦子的人多啊。”
云娘见种子分发的差不多了,就对云福道。
云福笑的合不拢嘴,搓着手道:“是啊,年景好,种麦子的人就多,谁都知道面比糜子好吃。”
“可惜了,前两年的稻种已经不成了,要不然今年就能种一茬稻子。”
听母亲说稻米,云昭就不由自主的流口水,这毛病也不知道是怎么得的,很久很久以前,他最讨厌吃稻米了,总觉得那东西吃不饱人。
现在倒好,听到稻米就口水流的哗哗的。
云娘小心的帮儿子擦了口水,没好气的道:“只要听到吃食,就流口水,太没出息了。”
云昭郁闷的道:“不知道是怎么回事,兴许是最近就没有吃过几顿饱饭的原因。”
云娘冷笑道:“你每日的餐饭可都是装的满满的。”
云昭叹口气道:“云卷,云舒两个太能吃了,有时候云树还来帮我吃饭,您想想,有他们三个在,我能吃饱肚子才是怪事情。”
云娘见最后一个换种子粮的乡民离开了,就恨恨的道:“是你要收买人心的,如果让你吃饱了,还收买个屁的人心,你吃的饱饱的,人家只会觉得你活该给他们吃的。”
云福在一边笑道:“斗米恩升米仇,少爷莫要做烂好人,最后会吃亏的。”
云昭一笑了之,他知道自己想要彻底的收拢这些散乱的人心,还需要时间跟契机。
云福锁好了粮库,将钥匙交给了云娘,然后道:“雨下的多了一些,等天地干爽还需要几天,老奴以为家里的农具也该整饬一下,有些三年都没有用了,犁头该修修,犁架也该该好好打理一下。”
云娘道:“找谁呢,云家庄子可没有合适的铁匠。”
云福道:“贺家洼的刘宗敏前几日托人问到老奴头上,想揽下咱家的活计。
此人算是我蓝田县有数的好铁匠。”
云娘闻言笑了,指着云福道:“你以为我没听说此人的过往是不是,我可不愿意把一个罪囚招到家里来。”
云福尴尬的拱拱手道:“此人与老奴沾些亲。”
听云福这样说,云娘摆摆手道:“既然如此,自然会让你如愿,反正啊,人是你带来的,你就要看好,在云氏庄子支炉子打铁可以,却不能给我们惹出麻烦来,如果坏了事情,你云福担着就是!”
云福笑道:“他老子娘都在,还能反了天去?大娘子放心,老奴会看的好好地。”
云娘撇撇嘴鄙视了云福的私心,就拖着云昭离开了中庭。
雨还是在下,云昭的心里却像是着火一般,史书中的流寇大贼就要出现在自己面前了,此时此刻,他无比的渴望雨水早点停下来。
云昭两世蓝田人,若是在不知道蓝田县出的这个盖世贼寇,那就太不应该了。
雨水出来了,围绕在玉山山腰上的薄雾就消失了,透过稀疏的雨丝,偌大的玉山就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。
不知怎的,云昭很愿意将眼前的玉山跟将要见面的盖世贼寇联系在一起。
他们都是一般的雄壮,一般的神秘,一般的让人产生想要窥伺的欲望。
云杨很喜欢打铁,听闻蓝田县手艺最好的铁匠要来云氏庄子打铁,心情不是一般的好。
铁匠在云氏庄子打铁不假,可是,走的时候会把炉子留下来,这对云杨来说非常的重要。
“打铁一点都不赚钱!”
云昭坐在廊檐下的石头板凳上对正在搓麻绳的云杨道。
“打铁很赚钱,我问过了,打一把菜刀就能收十文钱,就这还不算铁料钱,加上铁料至少要收一百文钱。”
云杨头都不抬的就反驳了云昭。
“你还没有算自己的人工,与柴碳钱!折算下来,一百文一把菜刀一点都不贵,你赚不了多少钱的。”
云杨将妹子扯回来,这个小丫头正在把身子往外探,想要用嘴接屋檐水喝。
“力气不值钱,睡一觉就回来了,柴碳也不值钱,咱们云家庄子最多的就是柴碳,同样是费点力气罢了。”
“我娘准备让你们都去家里帮忙种地,工钱应该不少给。”
云杨整理一下已经搓好的麻绳,堆在一边,给妹子喂了一些水,笑吟吟的道:“这方面大娘子是大方的,劳作一日给粮三斤,都是上好的粮食,如果是糜子就能多到四斤,忙碌一个月就能挣到两月的口粮,是个好买卖。
阿彘,你知道现在外边的粮价涨到什么地步了吗?”
云昭听云杨叫他阿彘,嗓子眼里微微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,本想发怒,想到母亲那张脸,就无奈的道:“一担米已经涨到二两四钱银子了。”
云杨笑着指指云昭的圆脑袋道:“果然是地主家的大少爷,对这些一点都不知道。
告诉你吧,你说的粮价是天启年间的事情了,去年八月皇帝死了,他弟弟成了新皇帝,新的年号叫做崇祯,今年已经是崇祯二年了。
二两四钱买一担米,你想的倒美,你去集市看看,一担糜子现在都要一两七钱银子,二两四钱银子连一担麦子都买不来。
我就等着今年夏粮丰收,可以买一个好价钱,好给娘跟妹子一人做一套新衣裳。“
云昭笑了,拍拍云杨的后背道:“既然种地赚钱,你干嘛还要想着去打铁?”
云杨羞涩的笑了,左右瞅瞅见四下里无人,就低声道:“我准备给我打一柄好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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